摘要：在充分调研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发展现状的基础上，挖掘其中蕴含的科学思想、艺术审美特征、文化内涵，凸显其鲜明的地域特色及历史文化价值，梳理了其面临的保护与传承困境。在浙江省推动数字经济创新提质“一号发展工程”的背景下，从数字化转化、创新、展示、传播和培育五个方面探索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与传承的实践路径，以期利用先进的数字化技术更好地保护与传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促进其可持续发展。
关键词：余杭;海盐;滚灯;文化遗产;数字化
论文《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与传承研究》发表在《嘉兴大学学报》，版权归《嘉兴大学学报》所有。本文来自网络平台，仅供参考。
滚灯，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旋转滚动时，依然能够保证放置在其中心位置的蜂蜡不熄灭的一种传统技艺，是在民间节庆和灯会期间表演的一种竞技舞蹈艺术，主要流行于浙北地区，尤其是余杭、海盐两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包含滚灯制作技艺和滚灯舞蹈表演两个方面的内容，体现了中国古人的理性科学思想及审美情趣，承载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意蕴，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是中国多样性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要加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1]因此，保护与传承滚灯文化遗产，挖掘其文化内涵，是加强新时代文化建设、增强民族文化自信的重要内容之一。
浙江省提出数字经济创新提质“一号发展工程”，[2] 推动了数字化技术快速发展和创新应用，为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与传承创造了良好的社会环境和技术条件。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同样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创新。因此，研究挖掘符合时代审美与体验的创新形式，探索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转化技术，促进其保护与传承，是一个具有文化传承意义和时代价值的课题。
一、发展历史与现状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历史悠久、特色鲜明，是主要流行于钱塘江沿岸的民间活动，[3] 南宋诗人范成大在五言诗《上元纪吴中节物俳谐体三十二韵》中有“掷烛腾空稳，推球滚地轻”[4]，描述的就是滚灯玩耍时的状态，由此推测滚灯早在宋代就已经广泛存在于民间娱乐活动中。抗日战争期间，滚灯技艺几乎濒临失传，1949 年以后，随着国家对文化建设的不断重视，滚灯技艺重新被社会和民众关注，余杭滚灯、海盐滚灯分别于2006 年和2008 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得到了重新重视与快速发展。然而由于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受众面较窄，传播渠道有限，外界对其了解不足，因此导致其知名度不高，发展动力不强。虽然当地相关部门及组织建立了滚灯文化遗产专题展示馆，组建专业的表演团队并且积极举办丰富的文化展演活动，但推广与传播效果依然不够理想，其保护与传承面临困境：一是当地年轻人的参与热情不高，深入了解和学习的欲望不强，保护与传承主要停留在政策层面的推动，未能落实到生活实际;二是对外来游客的吸引力不足，与旅游产业相脱节，未能产生有效的联动效应;三是保护与传承的方式未能与新技术、新产业充分结合。
已有相关研究主要有：浙北地区滚灯文化舞蹈表演的艺术起源、表演方式以及所蕴含的文化传承价值，滚灯文化的历史渊源、传承价值、制作工艺和舞蹈表演动作等。[5-6] 总体来说，现有针对滚灯文化遗产的研究主要聚焦于起源与发展、文化艺术形式等方面，而缺乏对其保护与传承方面的研究。随着时代的发展与科技的进步，数字化技术为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提供了新路径、新手段，这也成为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研究的新视角。
二、文化特征与传承价值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流传至今有近800 年的历史，[7]凝聚了深厚的中华传统文化内涵。从制作技艺、美学特征与文化意蕴等维度挖掘其内在价值，可以为多样化的数字化产品开发提供思路和启发，以形成独特的数字化创新形式，从而更符合人民大众的审美与体验需求，有力地促进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
(一) 制作技艺体现科学思想
滚灯制作是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它的制作工艺充分体现严谨、理性的科学思想，展现了浙北地区古代人民的聪明才智与高超技艺。宋代造物活动较多地受到程朱理学思想的影响，[8]尤其是受南宋理学大家朱熹的格物致知思想的影响较大，主张深入分析影响自然事物形成的各种因素，推究事物的内在原理，获得新感悟、新发现。理学思想盛行使得宋朝的造物活动更加注重探究事物的固有属性和内在原理，推崇师法自然、制器尚象、返璞归真的造物思想，追求理性思考下的实用性探索。
滚灯的制作工艺也深受上述思想的影响。滚灯由内、外两个大小不一的竹编球体构成：内球较小，用多条细铁丝绑定在外球的圆心位置;外球较大，用于隔开外界与内球，缓冲外界力量，保护内球的完整性与稳固性，见图1。因此，在滚灯表演时，即使动作幅度较大、冲击力较强，依然能够依靠外球的弹力与铁丝的张力来保持内球完好无损且相对稳定。内球中有两个大小不同的铁环，其中小环与大环、大环与内球各自通过活动的转销进行连接，而小环底部内侧连接一块重物，小球受重力影响始终垂直向下，重物另一端有一个尖钉，用来固定蜂蜡。两组转销一竖一横，使得大环左右转动而小环上下转动，从而完成360 度的旋转，以确保蜂蜡能够竖立在小环之中而不熄灭。这一系列精巧的结构设计，蕴含了“制器尚象”的造物文化，完美诠释了宋代理学思想。
图1 摇滚灯及表演展示图
(二) 外观结构彰显传统美学
滚灯外观形式丰富多样、色彩生动协调、材质柔韧性强。滚灯采用当地常见的竹片编织而成，材质纹理清晰而优美，色泽明亮生动且具有清香气味，同时，竹材料具有很强的柔韧性，可以很好地保证滚灯在滚动中的平衡和完整。滚灯表面结构形式独特，借用计算机数字化技术将滚灯表面的镂空图案展开，可重构形成平面化的图案，见图2。可见，滚灯外观的基础单元形态是1 个较大面积的正五边形和5 个较小面积的三角形组合而成的抽象梅花图案。将该图案巧妙地进行五方连续组合，使得多个基础单元一同构成了滚灯表面丰富而连续的完整镂空图案。由此可见，滚灯表面图案蕴含了中国传统图案设计的五方连续法则，且五边形与三角形有规律地连结起来，具有规则美，体现了中国传统美学的特征。
图2 摇滚灯表面图案的平面化效果(局部)
(三) 舞蹈表演展现美学效果
滚灯舞蹈表演将表演者的舞蹈动作与灯的滚动效果完美融合，展现出“滚”的审美性。尤其是夜间表演时，舞姿与灯的滚动特效，搭配表演者的独特服装造型，给人们带来强烈的视觉震撼，展示了中国古人对力量美与技巧美的追求，是力量、技巧与美学的完美融合。滚灯舞蹈表演有9 套动作，可分解为27 个动作，[9]在表演过程中需要遵循规范的表演程序，舞蹈动作有的注重技巧，有的注重力度，形成一定的律动美。总体来看，浙北滚灯舞蹈表演对于表演者的体能与力量有着比较高的要求，需要表演者经过充分的技巧练习和体能锻炼，才能展现出滚灯舞蹈表演的美学效果。
(四) 表演动作蕴含传统文化
浙北滚灯舞蹈一般在中国传统节日、庙会期间或者祭祀活动时进行表演，[10] 历史悠久，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故事与传说，与浙北地域文化、民俗文化密切相关，蕴含丰富的历史文化元素。而滚灯舞蹈表演动作本身也蕴含了对中国传统神话故事、民间传说、历史典故等的认知与理解，如“刘海撒钱”“王祥卧冰”“张飞单跨马”“关平捧印”“苏秦背剑”等舞蹈动作都是以中国民间传说或历史典故为背景创作的，体现了浙北地区民众的精神追求和价值取向。
三、数字化保护与传承的实践路径
数字化技术是互联网时代的新技术，也是推动社会文化不断发展的重要方式，它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进行有效连结，拓展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广度和深度。数字化技术也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能将有效信息进行长时间地完好保存和快速便捷地传播，客观真实地还原现实世界，使人们获得各种体验感受。[11]数字化技术作为人类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最有效的技术手段之一，已被应用于文物修复、重大文化遗产保护等领域。[12]数字化技术作为一种手段与方法，将其应用于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的关键是如何与滚灯文化遗产的特征与内涵深度结合。本文围绕数字化转化、数字化创新、数字化展示、数字化传播和数字化培育5 个方面展开深入研究和探索。
(一) 打造数字资源中心，推动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转化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转化对象主要包含滚灯制作技艺、滚灯舞蹈表演、滚灯传承历史、非遗传承人信息等。利用数字化技术将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中的滚灯实物、传承技艺、表演艺术、历史渊源以及相关文字记载、图像信息与影像资料等转化成计算机能够识别的数字语言，将分散的文化遗产信息进行数字化整理、系统化收录，为后续的数字化资源分类管理、查询提取与传播共享创造了必要条件。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内容的丰富性、复杂性和表演性使得传统的图片和视频采集无法满足要求，需要借助更加先进的数字化技术进行多维度、广视角的数据采集。例如，通过三维扫描技术获取滚灯实物的三维空间坐标信息，使用CAD、CAM、CIMS 等软件进行三维重构，获得滚灯的计算机三维数字模型 (见图3)，完成滚灯实物的数字化转化;利用人体动作捕捉技术获取滚灯舞蹈表演动作的各项关键数据，将这些关键数据导入3Dmaxs、MAYA 等计算机软件中，并与相应的三维数字模型进行匹配，能够百分百地还原出滚灯舞蹈表演的各种动作，方便人们进行全方位的学习与体验。此外，需要通过传承人口述等方式对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历史渊源、传承历史进行数字化转化，以更加生动的方式展现给普通民众，实现保护与传承。
图3 摇滚灯三维数字模型
数字化转化技术为打造数字资源中心，实现系统化管理奠定了基础。系统化的数字资源中心为创建多样化数字形态的文化遗产存储空间提供了条件，使实体文化遗产与虚拟文化遗产密切关联，有利于实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有效保护。需要在系统化的数字资源中心建立查询数据库及数字档案，对不同类型的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数字资源进行规范分类，为后续提取文化遗产信息、共享文化遗产数据提供便利条件。数字资源中心的建立需要满足数字化与信息化、标准化与规范化、系统化与合作化相统一的标准，[13] 使其在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与传承中发挥主体作用。
(二) 开发沉浸式互动游戏，实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创新
随着时代的发展，祭祀文化逐渐没落，浙北滚灯文化遗产趋向于成为一种单纯的艺术表演形式，从一定程度上导致保护和传承面临困境。数字化技术为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保护另辟蹊径，满足当代人对于中国多样化传统文化的内在需求，实现文化遗产非物质层面的价值。数字化创新不是简单地构建其数字孪生体，而是要依据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内涵与特征，创造独具一格的数字形式，利用数字化技术实现滚灯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不仅要凸显滚灯文化遗产的完整性与本真性，更要符合时代的审美需求和体验感受，实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再设计、再塑造。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数字化技术不仅是一项重要技术，更是传递人类情感的媒介，要注重挖掘滚灯文化遗产中引起人们情感共鸣的部分，创造出能够激发人们情感反馈的数字形式。通过传统图像处理技术获得的图片、视频缺少富有情感的体验效果，很难吸引人们的关注，而依靠数字化技术能创新数字体验形式，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从而促进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传播。[14]
基于以上分析，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数字创新开发：一是滚灯制作技艺，二是滚灯舞蹈表演。依据滚灯的制作工艺流程，运用计算机软件将滚灯制作的关键步骤进行分解，即将滚灯数字模型中的每个零件拆解出来，见图4。然后，依靠虚拟现实技术与平台开发出互动游戏，让用户能够全方位、沉浸式地参与到滚灯的整个制作过程之中，实现实时的互动交互，身临其境地感受滚灯制作的科学造物思想和文化内涵。
图4 摇滚灯制作步骤分解图
滚灯舞蹈表演的数字化创新形式丰富多样，可以利用人体动作捕捉技术获取舞蹈动作数据导入虚拟现实平台，借用VR 眼镜等相关的外置设备，使用户可以360°全视角地观看每一个高难度动作，方便研究和学习。更进一步，可以与当下流行的体感游戏结合起来，将滚灯表演舞蹈动作的数据信息融合到特定的虚拟空间场景中，形成三维互动游戏，用户将自己的动作姿势融入到虚拟的滚灯舞蹈表演场景中去，不仅可以在娱乐中学习滚灯舞蹈动作，还能达到运动健身的效果，这与强身健体的滚灯文化内涵不谋而合。
(三) 搭建线上线下数字展示体验馆，创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展示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传统展示方式主要是实物与图片展示、文字介绍与视频播放，而新型的数字化展示是结合数字领域的新质生产力，深度融合虚拟现实技术、增强现实技术、三维数字化技术、智能交互技术等，搭建沉浸式、直观性、互动化的数字展示平台，实现展示效果的多元化和互动化。利用多感官刺激，从视、听、嗅、触四个维度感受滚灯文化遗产的内在魅力，使其可看、可听、可闻、可触，使用户对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有一个整体性的立体感知，增强认知反馈。互联网时代，人们更加关注数字产品的有效互动与反馈，增强互动性是提升用户体验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因此，需要重视用户的互动及反馈，在展示平台中融入大量的互动性设计，搭建线上数字展示体验馆，多方面展示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数字产品，使用户能线上参与、互动体验，进而引流到线下进行实体体验。通过线上、线下两个维度的互动体验，让人们更加深入地了解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历史文化价值，进一步保护和传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
(四) 赋能文旅产业，促进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传播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传播需要与人们的生活方式相适应。随着互联网信息技术的革新，尤其是智能终端科技的飞跃式发展，人们的工作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为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传播拓展了空间。如，通过开发各类APP 软件、小程序和互动小游戏等推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实现其大众化传播。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传播需要与当地文化旅游发展紧密结合，使文化遗产转变为独特的文化旅游资产，赋能文旅产业，反过来进一步促进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数字化技术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从传统的非遗语境中解脱出来，转化成一般文化商品，从而增加功能属性、提升市场流通价值。如，利用三维扫描技术和快速成型技术制作带有明显个人印记的独特商品，将浙北滚灯文化特色与人们的个性化需求紧密结合，并赋予其一定的娱乐或使用功能，有利于实现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生活性保护。此外，数字化传播必然会产生大量的数据信息，依靠大数据处理技术对这些数据信息进行系统化加工处理，实现数据资源的价值转化，形成数据资产，有利于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
(五) 加强数字化培育，助力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发展
数字化技术人才、企业是浙北滚灯文化遗产可持续发展的主要保障力量。首先，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与传承急需大量的技术人才参与其中，设计开发类别丰富、内容新颖的数字体验形式，因此，高校及相关科研单位应加强数字化技术领域的人才培养，充实高素质的数字化技术人才队伍。其次，需要充分整合社会资源，调动相关社会力量，将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数字化创新与相关企业的自身发展深度融合，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共赢。如，充分发挥相关互联网技术、数字媒体、3D 游戏制作、虚拟现实应用开发等领域的企业的技术、资源优势，开发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产品或服务，进而影响更多的受众人群关注、了解、传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最后，政府相关部门应积极引导与整合资源，搭建沟通桥梁并给予政策支持，同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努力推动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数字化技术成果转化。
四、结语
浙北滚灯文化遗产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悠久的传承历史，其制作技艺体现了中国古代人民的科学思想，外观结构彰显了中国传统美学，表演的舞蹈动作蕴含了丰富的中国古代故事与传说，具有重要的文化传承价值。互联网时代，数字化技术是连结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重要纽带，在浙北滚灯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本文从数字化转化、创新、展示、传播和培育五个方面探讨了数字化保护与传承的实践路径，以期利用先进的数字化技术更好地保护和传承浙北滚灯文化遗产，促进其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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